凡煙小說

☆、return(修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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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對新人心滿意足地鬧夠了,賓客們也吃飽喝足地離開了。

德拉科扶著宴會現場的柱子,疲憊地捏了捏鼻梁。

“你下次結婚可不要再讓我當什麽伴郎了。”馬爾福感嘆道。

潘西狠狠踹了他一腳,挽住身旁丈夫的手臂,冷哼一聲,走了。

德拉科煩躁地扯下白色的領結,向後靠在椅背上,稍稍松了一口氣。

這三天真是煎熬。德拉科想到昨天被自家母親大人追著跑的狼狽情景,臉就黑得如同煤炭,那個洩露消息的人真是該死。看父親那一臉茫然無比淡定的樣子,八成母親還沒告訴他,這讓德拉科松了一口氣。怎麽說,老太太還是比較容易對孫子心軟。

德拉科直起身子,取過放在右手邊的羽毛筆,看著堆到與眼睛平齊的文件,深深吸了一口氣。

三天時間,累積的工作數量讓他頭疼,理智告訴他最好趕緊處理掉那些堆積的文件。

德拉科取過一分文件夾,努力沈下心思開始批閱。眼前枯燥乏味的文字從視線中掃過,卻沒給他留下多大的印象。他的思緒似乎分成了兩份,一份顧及眼前的文件,一份留出來回味那塊空間。他開始無法抑制地想念哈利的家,當然也是他的家。

雖然只能睡在束手束腳的沙發上,但半夜總能聽到哈利放緩腳步下樓梯的聲音,第二天也總能聽到他似乎隨口的詢問:“昨晚沒滾到地上吧?”雖然要做一些明明應該是小精靈做的活兒,但晚飯之時他的盤子裏菜色總是格外豐富。雖然被要求爬上臟兮兮的屋頂,但他的衣服也沾上了檸檬洗衣液而不是熏香的味道。雖然他還沒有被真正接受,但每天傍晚都能看到哈利提著食材牽著斯科皮,快步走到他面前,一邊掏著鑰匙開門一邊說:“今天晚上吃……”

這種感覺,讓他很新奇。

從有記憶開始,他的身邊似乎更多是‘相敬如冰’的夫妻,丈夫熱衷於在外面打獵、喝酒、聚會,妻子熱衷於珠寶、服飾。兩人各有世界,互不幹擾。而他更樂意與哈利和小蠍子呆在一起,哄著小蠍子叫Mommy,跟著哈利去逛超市,和小蠍子串通買很多很多冰淇淋……一家人擁有一個世界,這讓他感到新奇。

從帕金森到紮比尼,從布萊克到高爾,妻子們總是指揮著小精靈們將一盤盤裝飾精致的菜式端到數米長的餐桌上,縱然美味,卻如同一個模子裏燒出來的陶俑,味道格式一成不變。這讓他想起哈利調料放太多時,總會咬著勺子一臉可惜地將菜到給隔壁的布魯吃。Well,布魯是條漂亮的金毛犬。

每天傍晚最疲憊地時候,都有人做好一桌子菜等著你,這種感覺如同吸食鴉片一般讓人著迷。

他也曾見過克拉布和他的妻子吵架。就當著如此多朋友的面,克拉布狠狠扇了她一巴掌。那個女人也毫不在乎地頂著臉上的巴掌印拉著女友去選購最新的服飾。要是哈利,估計他會拿著魔杖狠狠戳他的脖子。

哈利跟他們都不一樣。

他很單純很無畏。男性生子對於巫師來說也並不是不可能,但畢竟還是有些驚世駭俗,也只有勇敢的獅子能承受異樣的眼光,撫養孩子成長。其實這對哈利並不公平。若沒有那一晚,他還是那個被巫師界追捧的救世主,哪怕不工作,魔法部也會給一份相當可觀的薪水。又或者他會成為一個優秀的傲羅,用他得意的魔法再一次拯救巫師界。可他只能離開他鐘愛的魔法,躲在麻瓜界,收斂杖尖屬於戰鬥的光芒,忙忙碌碌當一個小小的上班族,領一份微薄的薪水。

的確很不公。冒著生命危險殺死了伏地魔,還沒來得及享受戰後的榮光又只能放棄一切。可從德拉科出現的第一刻到現在,哈利也沒有提及一分賠償更沒一次責怪。

“那只是一次意外。”哈利總是這樣說。直到現在哈利還以為他那天也喝醉了。他總是把周圍的人想得太美好。

德拉科的筆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接著批閱桌上的文件。

追求哈利更是讓德拉科頭疼。與那些坐在皮椅上帶著首飾的貴族小姐不同,哈利不需要什麽翡翠珠寶的討好,更不會策劃著一年開多少宴會以炫耀財力,不重視身份的高低,不在乎血統的純雜,不計較財富的多少,不過分謙卑更不過分高傲,敢蔑視國王更樂於與乞丐交友。這樣不卑不亢的性格讓德拉科碰了釘子。哈利也是男人,矯情的甜言蜜語不光讓他倒胃口,連德拉科自己都覺得惡心。

紮比尼給他支招:“波特這種吃軟不吃硬的人,表現得可憐一點就好了。”

不得不說,這招很有效。

德拉科的嘴角噙著愉悅地弧度,他將羽毛筆伸進墨水瓶裏蘸了蘸,接著書寫。

當德拉科處理完三天累積的文件時,公司裏已經空了,整棟大廈也只有他一個房間亮著燈了。看看時間,已經九點了。

去馬爾福莊園?被那小老太太揪著不放一個勁詢問的感覺真的不是太好。

“嘖。”德拉科揉了揉酸澀的太陽穴,再掐了掐鼻梁。還是回哈利那兒吧。

他們……應該還沒睡吧?

“幻影移形。”

如同擠過一條狹窄的水管,那種窒息的感覺真的不好受。德拉科一個趔趄,在哈利家門口顯形了。

四周都很靜,似乎只有飛蛾繞著路燈扇動翅膀的聲音。

德拉科擡頭看向二樓,昏黃柔和的燈光從窗簾縫隙中透出來。他還沒睡。

德拉科擡起手,手指上蒼白的骨節叩了叩門,敲門的聲音在夜晚顯得極為突兀。

樓上的房間似乎有動靜了。德拉科站在屋子門口,側耳傾聽著。

先是哈利輕微的咳嗽聲。哈利推開臥室的門,木門發出‘吱’的聲音,他走下樓梯,是輕緩的腳步聲……

終於,門被打開了。

“馬爾福!你怎麽會在這!”哈利穿著寬松的睡衣,卷翹的黑發還有些濕潤,渾身上下帶著剛洗完澡的水汽。他不可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走了嗎?”

德拉科無奈爬梳著垂到眼前的劉海:“我只是說要離開幾天。”他說話的時候他到底聽了沒有?

哈利楞了一下,隨後抓了抓腦袋,很不自然地往後退一步,讓他進去。

至少他沒有像第一次把自己關在外面。德拉科自我安慰道。

屋內的擺設還是那樣熟悉。只是原本放在沙發上的枕頭和被單被哈利收了起來。看來他真的以為自己離開了。德拉科無奈地看向身側:“你就這麽希望我走?”

“我以為你說要走。”哈利含糊地回答,先一步走上樓梯,把德拉科的視線甩在腦後。

德拉科看著急匆匆上樓的哈利,情不自禁地笑了。這樣避重就輕的回答,是不是表示,他不那麽希望自己離開?

他在沙發上坐下,緊繃了一天的神經在接觸到哈利領地的時候一瞬間放松下來。他解開領口系得嚴實的紐扣,向後一躺把腦袋枕在沙發扶手上,整個人陷入沙發中。雖然只是一個一轉身都能掉下來的沙發,但他還是覺得很滿足。

當哈利抱著剛洗完疊好收進櫃子的被單下樓,馬爾福已經徘徊在清醒和沈睡的邊緣。哈利嗅著他衣服上的酒氣,皺皺鼻子,將被單放在沙發靠背上,用手推了推他的手臂:“餵,馬爾福,先去洗澡。”

“我困。”馬爾福把腦袋往沙發靠背那邊一扭,死賴在沙發上不動,讓哈利幾乎在瞬間想到了賴床的斯科皮。

哈利哭笑不得地看著人高馬大的馬爾福一副不肯洗澡的樣子,心尖那個最柔軟的角落被戳中,他不由自主地放緩了語氣:“洗了澡再睡。”

馬爾福極其不雅地打了個呵欠,從沙發上坐起來,一雙還帶著睡意和生理性水汽的灰藍色眸子直直盯著哈利。

“怎麽了?”

“我餓。”從那對新人鬧夠之時到現在也有九個多鐘,除了秘書送上來的那杯咖啡,他幾乎什麽都沒吃。

哈利任命地嘆了口氣,抓了抓還濕潤的頭發,赤腳朝廚房走去,邊走還不忘回頭叮囑:“快去洗澡。”

哈利將面餅放進煮沸的湯水中,面食的香味逐漸飄散開來,哈利想了想,從冰箱取出一個雞蛋。

在開門看到馬爾福的那一瞬,哈利不可否認他有那麽一絲開心。好吧,他很開心。

哈利只是遲鈍,並不傻。這麽多天以來自己心中的感覺還是自己最清楚,那個答案在心底掙紮,呼之欲出。仿佛只要捅破那層朦朧的砂紙,就能跳過所有坎坷直接進入故事的結局Happy End。可……理智告訴他這種關系並不正常。

“哈利?”馬爾福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猛然反應過來,連忙將所有不正常的想法丟到天涯海角去,只當自己是魔障了。

“怎麽?”哈利將火關小,將頭探出廚房。

浴室的門打開了,水蒸氣凝成了小水滴從門縫中爭先恐後地鉆出來,有種舞臺煙幕的效果。

“我沒拿衣服。”馬爾福拿著哈利那條紅金相間的毛巾揉擦著頭發,大咧咧站在浴室門口,一臉‘不是我的錯’的看著哈利。他英俊的五官似乎被水洗得清醒了一些,眼角被水汽蒸的有些發紅,顯得不那麽銳利逼人。

哈利深深吸了一口氣。的確,馬爾福的身材是很好,但他不喜歡這個身材很好的人什麽都不穿站在自己面前。當然,這種行為藝術俗稱遛鳥。

晚上十點鐘,德拉科終於穿上了哈利買大了的睡袍坐在餐桌前吃面吃得稀裏嘩啦。

哈利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幾乎毀形象的吃法,明白他是餓狠了。

“你去幹什麽了?”哈利努力讓自己看上去顯得毫不在意。

德拉科口裏塞著面,吐字不清:“胖西的婚禮。”

“潘西結婚了?跟誰?”這個答案倒是讓哈利萬分驚訝。

“比我們大一級的學長。”德拉科喝了口面湯,開始進攻煮的極為漂亮的糖心蛋。

哈利瞅了瞅吃相全無的德拉科,心裏有幾分別扭地說:“我一直以為潘西會跟你結婚。”

對面馬爾福的動作頓了一下。他吞下最後一口雞蛋,才坐正看向哈利。

“潘西知道我有喜歡的人了。”那雙深邃的灰藍色眼睛緊緊盯著已經僵硬的哈利。

哈利一下子站起來,低下頭收拾餐具,黑色的發絲垂下來遮住他的眼睛,看不出他此時是什麽表情。

馬爾福知道接受這種感情需要時間,他也不逼,畢竟,今天已經有很大的突破了。

他帶著陰謀得逞的微笑,滿足地走到客廳,在沙發上躺下。

吃飽了的胃暖暖的,散發著的溫度充斥了四肢,這種感覺很舒服。

哈利洗完餐具收拾好竈臺準備回臥室,卻看到那個比他高出一個頭的馬爾福縮著手腳躺在沙發上。沙發並不窄,但馬爾福翻一個身就能掉下沙發,他也每次不放心地下樓查看。看到他趴在地貼著冰涼的瓷磚地板,哈利有些愧疚,只能輕手輕腳地給他掖好被子。

猶豫半天,他還是上前推了推馬爾福。

“怎麽了?”馬爾福帶著睡意問。

“你……去臥室睡吧。”

德拉科一個激靈,眼睛裏的睡意頓時散得幹幹凈凈。

“什麽?”

黑發青年立馬轉身,打算上樓:“沒,我什麽都沒說。”

自己真是魔障了,怎麽會有這種念頭……哈利抓了抓已經幹透了的黑發,幹凈的發絲在指尖滑過的感覺極好。

只是……他睡沙發不會又掉下來吧……

哈利猶豫著扭頭看向客廳,卻猛然發現自己擔心的那個人正面無表情地抱著枕頭和被子跟在自己後邊,連腳步聲都沒有。

“餵,這樣很嚇人的……”哈利突然覺得頭疼。

哈利的房間很大,卻沒有多少家具,除了房間角落那張足夠兩人睡下的床,剩下的就是床頭那個設計簡潔的櫃子了。德拉科站在哈利身後,悄悄打量這個房間。深吸一口,空氣中完完全全充滿了屬於哈利的味道。

哈利將馬爾福的被子展開,鋪在床鋪上。 兩個大男人睡一張床有什麽好別扭的?再說還蓋著不同的被子。他這樣安慰自己。

“你睡裏邊還是外邊?”哈利將自己的被子扯到一邊,兩張被子就這樣平分了一張床。

馬爾福沈吟許久,托著下巴仿佛在認真考慮利弊。

哈利撇撇嘴,不就是個位置麽。

“外邊吧。”

哈利原想答應,一下子又想到了什麽,皺眉想拒絕:“還是我睡外邊吧。明天早上我要起來做早餐,我怕吵醒你。”

站在他身後的高大男子突然笑了,表情一向不多的他突然間笑得極為動人,英俊的五官看上去更是無比溫柔。

哈利不明白這有什麽好笑的。但看著馬爾福這樣笑,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眼看著哈利就要惱羞成怒的時候,馬爾福推了推他示意他睡裏邊:“沒關系,我怕你睡外邊會掉下來。”

一句話仿佛將哈利所有的理由都堵住了。

“好吧。”哈利嘟囔著,先行爬上了床。

馬爾福擰滅了床頭昏黃的燈光。哈利覺得身側的床墊陷了下去,那具軀體散發的熱度似乎能透過兩床被單傳到他的神經末梢。

“晚安。”馬爾福說道。

他沒說話。

“哧。”黑暗中的馬爾福似乎輕笑了一聲。

笑什麽笑!哈利把被子往上拉,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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